当交互设计回归本质，独特性即入口

　　去年春节那会儿，我原以为“交互设计回归本质”就是个行业里喊喊的口号，结果被甲方按头改方案时才发现——这玩意儿现在真成筛子，筛得人头皮发麻。当时甲方要做个智能音箱的语音交互，非说“用户要的不是炫技，是能自然说话”，我嘴上应着“对对对”，心里想的是“自然个屁，你们市场部上个月刚逼我们在语音里塞了八句促销话术”。

　　结果改到第三版，甲方突然甩过来个竞品视频：某大厂的音箱，用户说“我困了”，音箱回“需要我调暗灯光吗？”，用户说“好”，灯光就真暗了。甲方拍桌子：“看！这才是本质交互！”我盯着屏幕直犯嘀咕——这哪是本质？这就是把IoT设备当人使唤，可问题是，用户真会这么说话吗？后来我偷摸问了俩同事，一个说“我困了肯定直接摸开关”，另一个说“我老婆要是听见音箱搭话，能把我音箱扔出去”。

　　但甲方不管这些，非要我们“回归本质”。改方案那周，我天天泡在测试间，看用户怎么跟音箱“自然说话”。第一天，有个大妈对着音箱喊：“小爱同学，把空调开开！”音箱没反应，大妈急了：“这破玩意儿咋不听话？”我凑过去看，发现她把“开开”说成了“开开儿”，带儿化音——音箱的语音识别库里没这词儿。第二天，有个小孩举着玩具剑冲音箱喊：“攻击模式！”音箱当然没反应，小孩他爸在旁边笑：“这孩子看动画片看多了。”第三天，更离谱，有个大哥喝多了，对着音箱吼：“给我叫个代驾！”音箱回“抱歉，我没权限”，大哥一脚把音箱踹翻了。

　　测试间里空调坏了，热得跟蒸笼似的，我擦着汗记笔记，突然听见隔壁会议室传来争吵声。原来是产品经理和硬件工程师在吵——产品经理说“语音交互必须简单，用户说‘开灯’就得开”，工程师说“简单个屁，用户家里可能有三组灯，开哪组？得加前缀，比如‘开客厅主灯’”。我听着直乐，这不就是我们之前争论过的“本质交互”吗？产品经理要的是“用户一开口就懂”，工程师要的是“系统能精准执行”，俩人谁也不让步，最后产品经理摔门走了，工程师对着电脑骂了句“傻逼”。

　　那天晚上我加班改方案，窗外在下雨，雨点打在玻璃上“噼里啪啦”的，像谁在敲鼓。我盯着屏幕上的交互流程图，突然想起测试间里那个喝多了的大哥——他要的不是“本质交互”，他要的可能是“音箱能听懂他喝多了的胡话”。可这能算“本质”吗？或者说，“本质”到底是谁的本质？是用户的本质需求，还是设计师自以为是的“本质”？

文章配图，仅供参考

　　春节前最后一周，方案终于定了。我原以为甲方会继续挑刺，结果他们突然转了性，说“这次就按这个来，我们要赶在春节前上线”。我愣了下，问“不回归本质了？”甲方负责人笑了：“回归个屁，市场部说竞品已经抄了我们的语音交互，再不改就晚了。”

　　现在那款音箱卖得还行，用户评价里最多的是“语音识别挺准，就是得说全了”。我偶尔会想，如果当初我们坚持“本质交互”，不妥协，现在会怎样？可能早就被市场淘汰了——毕竟，用户要的不是“本质”，是“能用”。而“能用”的前提，有时候就是得带点“独特性”——比如那个让用户说“开客厅灯”的前缀，看似多余，却成了用户和系统之间的“入口”。

　　上周跟同行吃饭，聊起这事儿，有人说“交互设计的本质就是妥协”，我点头：“可妥协也得有底线，不能为了独特而独特，更不能为了‘回归本质’而忽略用户真实需求。”他夹了口菜，说：“所以啊，独特性从来不是设计出来的，是用户用出来的。”我愣了下，突然觉得，这可能就是“优胜劣汰”的真相——那些能活下来的交互设计，不是因为多“本质”，而是因为多“懂用户”。

　　至于“本质”？可能就是个幌子——用来糊弄甲方，也用来糊弄自己。

（编辑：站长网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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